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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基層醫療路上,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什么是全科醫生?全科醫生是不讓病人到處奔波,是利用自己的學識、資源、能力去幫助病人解決問題的醫生。全科醫生是將患者利益最大化的高級醫生,是優秀的社會活動家!”

——賴光強


在過去的20年中,賴光強在基層醫療領域嘗試了不同的角色。他喜歡同事稱呼自己“賴醫生”,并以自己是一名稱職的全科醫生為榮。兩次交談、長達4小時,聽賴醫生緩緩講述自己的過往經歷,仿佛翻看一本深圳基層醫療變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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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



1

畢業第一天入職,他成為社康中心主任



在父親的影響下,幼年時期的賴光強閱讀了大量的醫學書籍,從小對醫學有著濃厚的興趣。高考畢業后,他填報的所有志愿都與醫學相關,最終如愿就讀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


1999年7月1日,賴光強從廣州中醫藥大學畢業,他沒有按照老師們的期望留校往學術方向發展,而是來到深圳市寶安區流塘社康中心,成為一名社康中心主任,同時也是一名基層醫生。


年輕的賴光強在流塘社康中心體驗到了很多“第一次”。1999年12月,從他手中開出全國第一張無紙化處方,病人很不適應,疑惑沒有處方怎么拿藥;同年,作為國內第一批全科醫生/家庭醫生,他負責了流塘村2000多人的健康服務;2000年,在他的堅持下,流塘社康中心設立了第一張家庭病床——患者年事已高、執拗不肯就醫,經過評估,賴光強認為應該幫助病人提高生活質量,于是在病人家中設立病床,醫生、護士巡診,這是“居家養老、醫養結合”的最早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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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在流塘社康中心時期(第一排 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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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在流塘社康中心時期(右1)

很快,在賴光強的帶領下,流塘社康中心在全市綜合評比中名列第一,在社康界具有一定名氣,與北京汽南社區衛生服務站享有“北汽南  ,南流塘”的榮譽。同樣也是在社康中心的這三年,賴光強發現社區最最貼近居民,社區非常需要優質醫生。自己及團隊的力量還是太小,怎樣讓基層醫療的服務能力更為強大,賴光強決定重新開始尋找出發點。


2

全科醫學專家成長為衛生政策制定者



2002年,賴光強來到深圳市寶安區衛生局,成為其下屬單位社區健康服務與全科醫學研究中心的一名研究員,負責深圳市首個區域衛生信息網絡——寶安區社區健康服務信息網的搭建及運營工作,該網絡首次實現了寶安區社康中心數據信息的互聯互通,頗有如今基層醫院集團“醫聯體”的劃時代意義。


2004年,賴光強成為福田區衛生局社康辦負責人,負責全區社康中心的審批、管理、年終檢查工作。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主導下,福田區出現了官方認定的第一批共7家民營社康中心,在順應政策、以及創建全國社區衛生示范區的前提下,通過規范的招投標,正式引入優質的民營資本進入基層醫療。


在社康中心的管理工作中,賴光強留意到一些醫院院長對社康并不重視,甚至認為社康是在和醫院搶病人,他嘗試去說服、引導、矯正,但又常常感覺到內心的不足,于是他選擇了就讀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MBA,開始進行全面系統的管理學訓練。對于這段求學經歷,至今賴光強仍然認為影響至深,這為他建立了系統的管理思維及格局,并幫助他在今后的職業生涯中樹立更強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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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在光華管理學院攻讀MBA

時間很快到了2008年10月,賴光強調往福田區社區健康服務管理中心。同時在2009年至2010年,作為深圳市第一批財政局資助赴美國、澳洲的訪問學者,學習研究國外全科醫學及社區衛生服務模式。


3

風風火火,他創辦了社區衛生協會



在美國、澳洲學習期間,賴光強被問到最多的問題是:“你來這里做什么?你能學到什么?學完后回去能做什么?”對于一系列的提問,賴光強選擇用行動回答。2010年,回國后的賴光強風風火火地組織成立了一個行業協會——深圳市社區衛生協會,這是深圳市首個由民政局、衛生局共同批準的民辦基層醫療行業協會。


協會成立后,行業內刊《深圳社區衛生》正式發行,行業有了發聲平臺;一年內先后成立了公共衛生與政策、管理與信息、社區護理、全科醫學與教育、健康管理、社區中醫藥共六個專業委員會幫助協會走的更快、更穩;組織臨床技能大賽,將全市社康醫護人員的重心聚焦在提高醫技、幫助患者解決疾病問題;制定全科醫學服務標準,并在深圳市技術監督局正式立項;創立全科醫生沙龍,定期舉辦學術活動,成為基層醫療的學術品牌;組織社區衛生與全科醫學國際論壇,邀請美國、澳洲、加拿大知名醫生來深交流,團結行業精英共同探討未來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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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積極參與海外醫生交流(第一排 右2)

賴光強不遺余力地張羅著行業協會的事情,同時他也獲得了最大的資源支持,協會得到飛速發展。關于為什么協會一定要做上述事項,賴光強回答:“財政局派我出去學習,那么我一定要對行業有所回報”!在2011年-2012年期間,在賴光強的努力下,深圳市社區衛生協會還先后派出10余名訪問學者赴美國貝勒醫學院學習交流,為行業培養更多更具國際視野的醫療人才。


回憶著深圳市社區衛生協會的創辦,賴光強的眼里閃爍著光芒。在功成之際,他又再次陷入曾經的思考,這已經是職業生涯的最高點嗎,還能再為行業做些什么呢,他再度開始尋找新的出發點。


4

醫院管理初體驗——病人服務首席體驗官



2011年12月,香港大學深圳醫院開始籌建,賴光強加入了籌建團隊,參與醫院的章程擬定、文化建設、辦公室工作等。醫院正式成立后,他選擇了與病人打交道最多的部門——病人關系科,負責處理病人投訴、糾紛、醫療事故鑒定、病患滿意度等,成為香港大學深圳醫院“病人服務首席體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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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在港大醫院病人關系科

剛接手這項工作時,很多人都勸他不要去。處理糾紛就意味著沒日沒夜,工作內容變得“負面低級”,甚至有好友戲稱賴光強“淪落了”。然而,在他的帶領下,港大醫院病人關系科在成立2-3年后即成為全國知名品牌,2018年作為華南地區唯一一個處理病人關系和醫療糾紛的科室,獲得“全國示范科室”榮譽。同時,賴光強連續四年牽頭組織“國家級病人關系高峰論壇”,將病人關系學作為一種理念進行傳播、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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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光強在香港大學深圳醫院

在處理病人關系工作中,賴光強常常思考的問題是:“我應該站在哪一邊,醫生還是患者”?在長期的探索中,他對自己的問題也有了答案:“毫無疑問,我是一名醫生,但將來我也一定會是一名患者,建立良好的機制、處理好病人關系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將來無論醫生、患者,都將是受益者”!


處理病人糾紛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賴光強選擇用積極的態度去看待負面的事物,將病人的投訴當成是幫助醫院改進工作、改善服務的行為。同時,他也積極與保險公司協商賠償機制,獲得醫療責任險賦予的最大權利,靈活處理醫患關系。


5

重回“家庭醫生”隊伍,創辦全科門診



2017年-2018年間,國家對于醫療領域密集地發布了許多政策,賴光強敏銳地發現基層醫療已經發生了諸多變化:



1、公辦基層醫療方向的變化


公辦社康的醫療屬性逐漸弱化,被公共衛生、健康教育占用了更多的資源,成為公共衛生的基礎網底,承擔資料建檔、公共衛生甚至衛生監督工作。對于這種變化,賴光強認為基層醫療機構始終應該將醫療需求放在首位,這需要更多的民營醫療機構進入,通過市場力量來強化基層醫療。


2、互聯網醫療的普及


隨著互聯網、移動端的普及,醫生有條件、有技術拉近與患者的時間、空間距離,醫生能夠做到7*24小時的陪伴服務,讓病人感覺醫生一直在身邊。對于這種變化,賴光強認為醫療工作者要去積極地擁抱、借力、順應。


3、政策環境的變化


近期,國家發布了不同的政策,信號無一不是鼓勵、培育民營醫療。首先醫生的執業環境更加開放,醫生可以多點執業、自由執業甚至在職辦醫,大量的醫護力量從公立醫院釋放;其次醫生的發展空間更為寬松,醫生在民營機構享有公立醫院一樣的晉升政策;再者醫療風險有所保障,國家相繼出臺《醫療糾紛預防和處理條例》、《關于嚴重危害正常醫療秩序的失信行為責任人實施聯合懲戒合作備忘錄》打擊醫鬧行為,同時保險公司也能并愿意為民營醫療機構投保、承擔醫療風險。



系列的變化中,賴光強認為基層醫療需要大量合格的全科醫生,而民營醫療機構以病人需求為第一出發點更為適合發展基礎醫療。2018年,賴光強選擇了離開香港大學深圳醫院,籌辦自己的全科診所——深圳全康科興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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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全康科興門診

在全康門診,賴光強親自坐診,他鼓勵用全科醫學的理念、方法去照顧病人,做一名將患者利益最大化的高級醫生。他主張從病人身上獲得的不應該是價格,而是價值,這個價值包括對診所口碑的幫助及對醫生團隊成長的幫助。同時,他希望將門診打造成一個開放的執業平臺。在激勵、包容的政策下,賴光強相信會有更多有信心、有理想、有激情的醫生加入全康,讓醫生的自由執業之路走得更快、更踏實。


關于未來,賴光強希望在全康門診能夠自主運轉后,繼續在深圳龍華區、寶安區等增設門診;對于個人,賴光強很喜歡做“賴醫生”,希望推出家庭醫生的年卡服務;他也希望借助互聯網的遠程手段,幫助更多異地的、有需要的患者;同時,全康門診還將招募志同道合的全科醫生進行自主培養,并推出《高級家庭醫生學者計劃》。


“我想要樹立一個門診的典范,讓大家看到民營全科門診的未來。這個領域值得去做,需要、也一定要有人帶頭去做!盡管這很難,但我想行業協會、病人關系我都能做好,門診我沒有理由做不好!我又能像20年前一樣,照顧我的病人了,這是很開心的事情!”賴光強說到。


作者觀點


縱觀賴光強的職業生涯,全科醫生—全科醫學專家—衛生政策制定者—基層醫療行業協會創始人—醫院病人關系科負責人—民營診所經營者,在基層醫療的發展中,他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在各個階段中,他嘗試著去做能力范圍內對行業貢獻最大的事情,完成目標后又重新選擇出發點,繼續對基層醫療及自我價值的探索。


如今他選擇了民營基層醫療,一個全新的領域。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他自嘲因為自己是“自信心爆棚的醫生”。在國家大力發展社會辦醫、醫生辦醫的大背景下,越來越多的優秀醫生進入民營醫療,正是因為“自信心爆棚的醫生們”的勇于探索,基層醫療才能不斷進步,讓我們向他們致敬!


本文來源:診鎖界、作者:天璣、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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